第(2/3)页 自私。 这个词,林晚晚听了三十年。 她喜欢吃苹果,弟弟喜欢香蕉,家里只买香蕉。她自私。 她想学画画,家里说浪费钱,让她学会计。她闹了三天,最后妥协。母亲说:“你太自私了,只想着自己,不想想家里多困难。” 她工作后想搬出去住,母亲说:“你是不是嫌我们老了?自私!” 现在,她不肯再出两万块,还是自私。 好像她生下来,就是为了无私奉献。一旦她想要点什么,就是自私。 “妈,”林晚晚说,“我今年三十二岁了。” “三十二怎么了?!三十二就不是我女儿了?!三十二就可以不认这个家了?!” “我的意思是,”林晚晚顿了顿,“我三十二岁了,我想为自己活一次。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 然后赵秀芳哭了。 不是假哭,是真的哭。那种压抑的、绝望的哭声,从听筒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 “晚晚……妈求你……你就帮帮大宝吧……妈知道你委屈,妈以后补偿你……你就当为了妈,行吗?妈给你跪下了……” 林晚晚闭上眼睛。 她想起小学时,有一次学校组织春游,要交五十块钱。她不敢跟家里要,因为那周林大宝刚摔坏了同学的玩具,赔了三十块。她偷偷攒了一个月的早饭钱,攒了二十块,还差三十。最后一天,她鼓起勇气跟母亲说,母亲正在洗衣服,头也不抬:“家里没钱,别去了。” 她站在那儿,看着母亲的后背,哭了。 母亲回头看她,也哭了:“晚晚,妈不是不想让你去,是真没钱。你体谅体谅妈,行吗?” 那天晚上,她把自己的二十块钱给了林大宝,说:“你去春游吧,我不去了。” 林大宝高兴地接过去,说:“姐你最好了!” 后来她才知道,那周家里其实有钱,但准备给林大宝买新球鞋。 “妈,”林晚晚睁开眼睛,“我不会再出钱了。一分钱都不会再出了。” 哭声停了。 赵秀芳的声音冷下来:“林晚晚,你是铁了心要跟这个家作对,是吗?” “对。”林晚晚说,“我就是要和全家作对。” 电话挂了。 世界清净了。 第(2/3)页